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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驴得水,明暗自知

—《驴得水》观后感

作者:陈瑶  发布时间:2017-12-15 14:12:37


    开门见山、直奔主题的快节奏人物对话一上来,就把我带入了剧中的那个缺水的学校。

    学校的四位老师有共同的追求,但性格与命运又各具差异。城里的交际花张一曼对欲望有那么强烈的渴望,她从城里到这所学校来,无非是想躲开外面的纷纷扰扰,躲开那些让她自己都快信以为真的流言蜚语,人们的议论纷纷让她感到无所适从,她唯有用更暴露的语言和更疯狂的行动来作为斗争的武器,换来的却是更多人的不理解,这样的恶性循环是抗争,也是逃避,知道裴魁山说要娶她时,她嘴里说着“你做梦”却不自觉地笑了,这时她才发现,她对自己声誉的不在乎是假的,骗了所有人,也几乎骗了自己。我始终认为他对铁匠的感情是真的,“性”与“爱”的关系一直以来都颇具争议,建立在某种目的之上的一夜情似乎更不可能产生真正的爱情,但想到离别时她送给铁匠的钢笔,想到她为了铁匠的下半生考虑不敢承认,我宁愿相信,那时的她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子,没有过往辉煌的情史,没有被众人诟病的口碑,纯纯地爱上一个男子,简单而美好。也许是我太理想主义,但优秀的作品就是要留给人思考和想象的空间,我想这也是这部话剧的精彩之处吧。

  再来谈谈裴魁山这个人物,戏剧开始时他的性格是比较中立的,他不像周铁男那么愤青,也不像校长那样有理想,从我的角度理解,他来到这个缺水的学校也许是被迫,也许是无奈,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也可以解释他其实是有些胆小的,所以当校长提出让铁匠冒充驴得水老师的时候,他一开始是拒绝的,而提出了“把这件事告诉教育局,把钱退回去”的建议。可是来了之后,他喜欢上了一个姑娘,纵使这个姑娘在别人眼中不那么美好,应该说是那么不美好,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爱了,那句“我想娶你”不只让姑娘笑了,也在他的心中绘出了一道美丽的前景吧。也是因为这样,才会有后面的“爱之深、责之切”,才会有轮番批评张一曼时他的破口大骂,他的泣不成声,他口中骂的又何止是他心爱的女子,还有自己的痛恨、遗憾、委屈与无奈,他的一句“你凭什么用你的道德品质来绑架我”,道尽了心酸与苦楚。他是真的被伤透了,才会在特派员再次来到时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昔日朋友的对立方,是无路可走还是心甘情愿,抑或是两者兼具的肝肠寸断。

  教师周铁男是这部话剧中人物性格最鲜明、转折也最大的人物角色,两次改口叫不同的人“爸爸”应该是最好的转折标志。他年轻,有活力,也是这四位老师中脑子相对来说最清楚的,他的口头禅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但他做事有的时候会急躁,会沉不住气,敢对特派员高八度地当面批评,却幸运地被特派员说成是知识分子的脾气而与他握手。对佳佳的爱与心底一直指引他的良心让他在面对再艰难的局面时也能勇往直前,直到那打偏了的一枪与他擦肩而过,原来的那个他死了,当他原来所有的聪明伶俐调转180度时,我们就看到了那个可以当校长、可以成为特派员干儿子、可以为了钱让心爱的姑娘嫁给别人的质变后的他,是他的错吗?当校长问他“你举报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时,他的回答是“不举报你们我又有什么好处”;不是他的错吗?就算想保命也可以不用这么残忍吧。

  从我的观点看,校长孙恒海在这部戏剧中是一个矛盾体,他有自己崇高的伟大的理想,又不得不面对凄凉的无奈的现实;他不想背负如此沉重的负担,却在撒了第一个谎后不得不一步步地走向黑暗;他不想放弃自己的努力,却在一次次自我宣言似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妥协退让中离目标越来越远;他想把通过一次次开会把所有的人聚集在一起,最后却被除女儿外的所有人指认为疯子。当一个又一个的谎言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黑即白,白即黑,只要大家都可以这么认为,这也就是真相了吧。

  铁匠、铁匠老婆、佳佳、特派员、外国慈善家的角色塑造也很成功,可以说9个人撑起的120分钟的一场大戏没有主角与配角之分,有张有弛,有笑有泪,荒诞中带给我们的是更多的思考与体味的空间。

  个人对人与环境的看法一直推崇洛克的“白板说”,从这个角度看,教育真的在一个人的生命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就像戏剧中校长给铁匠讲的《三字经》:“苟不教,性乃迁。”可是不要忘记,我们也时刻被生活这本最厚的教科书教育着,当子弹从我们的耳旁划过时,我们是否还能忠于自己原来的内心,无从知晓,亦无法确定……

  戏剧的结尾也颇具意味,当最后一幕三个人的手握在一起时,似乎宣告一切可以归零,可以重新开始,但是伴随着佳佳的离开和张一曼的一声枪声,我们都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不是所有的错误都可以弥补,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有些东西,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人生永远是一条单箭头的路,无法回头,只能往前。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看话剧,究其原因,最大的因素之一就是好的话剧能带给人思考,无论是演出中还是演出后,无论是演员台词的功力还是人物形象的塑造,从这个角度来说,《驴得水》确实是一部好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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