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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侵权及法人名誉权侵害认定

某甲公司诉陈某、某公司名誉侵权纠纷案法律问题研究

作者:梁爽、刘洋  发布时间:2010-08-19 09:39:06


    一、据以研究的案例              

    2009年2月27日,被告陈某在其网络博客(网址Http://blog.chinaceot.com/blog-htm-do-showone-uid-1010040-type-blog-itemid-578676.html)上刊登了名为《某甲太阳能为何只是一现》的署名文章,文章中指出:“某甲太阳能公司开始在外面进行OEM贴牌加工生产,由于把关不是很严格,加工厂家为了短期利益,从中做了手脚,大量不合格产品直接交给某甲公司,这样的产品进入市场后,一年左右的时间就大量出现太阳能热水器水箱漏水的现象。”……“于是每天有上百台太阳能热水器排队等着更换,”…… “由于返回的太阳能热水器实在太多,成本压力过大,舆论压力如潮水般袭来,市场开始逐渐萎缩,”……“某甲太阳能热水器的售后投诉,基本没有解决。”该篇文章随后被多家网站转载。

    同年4月,被告陈某在其为副主编的被告某公司承办的《中国太阳能产业资讯》第24页上发表名为《某甲为何只是一现》的文章中,有如下文字:“仅一年左右的时间就出现大量太阳能热水器水箱漏水的现象。”……“由于返回的太阳能热水器实在太多,成本压力过大,舆论压力也如潮水般袭来,企业销售量开始逐渐萎缩,最终某甲太阳能品牌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在庭审中,被告陈某称以上文章系其所作,其文章源于和行业、企业的人事交流,及网站交流、顾客投诉。

    原告提交信函三份,称出具此三份信函的商户均为原告代理商,且均是在看到被告的文章后提出取消进货,共造成损失大概16万元。二被告称安达经销商出具的信函中,有“前两天在网上和太阳能产业资讯上看到”被告文章,落款为2009年3月,但《中国太阳能产业资讯》杂志于2009年4月才发行,故对以上三份信函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在兰州市城关区精工家电制冷维修中心及兰州市某甲出具的信函中,同样有“批漏”字样的相同错别字。

    原告提交公证费及律师费发票复印件,二被告不承认其真实性。

    庭审中,二被告提交网络公开报道和群众公开评论共16份,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二被告提交于2009年7月在山东济南采集的录像及照片,证明某甲公司的热水器存在质量问题,原告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

    原告诉称:2009年2月,被告陈某在其博客中发表名为《某甲太阳能为何只是一现》的文章。后又在其担任主编的被告某公司开办的《中国太阳能产业资讯》及多个网站发表该文章,对原告名誉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致使销售商纷纷退货,给原告带来极大经济损失。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自行删除其在网站及相关杂志上发表的侵犯原告名誉权的文章;2、在全国发行的报纸及发表、转载其文章的网站上对原告赔礼道歉,消除所造成的不良影响,为原告恢复名誉;3、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4000元,共计106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陈某辩称:被告陈某文章内容基本属实,没有捏造,且陈某作为北京某易通广告有限公司的副主编只是在履行职责。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某公司辩称:《太阳能产业资讯》上发表的文章,并不构成侵害名誉权,所以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所述基本属实,没有捏造事实。被告的行为只是让广大消费者予以注意,没有恶意,只是善意告知。另外原告要求赔偿损失10万元,没有充足证据证明有如此大损失。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名誉权是指以名誉的维护和安全为内容的人格权。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以言论直接贬损他人名誉,是侵犯名誉权的主要样态。因撰写、发表批评性文章而引起的名誉权纠纷,文章基本内容失实,或者文章反映的问题虽基本属实,但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则构成侵害他人名誉权。

    本案中,二被告虽然提交网络公开报道及群众公开评论作为陈某所著文章信息来源的证据,但二被告提交以上报道及评论均为复印件,原告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不予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二被告提交的录像及照片,亦是在文章发表之后采访而得,故无法作为文章中信息的合理来源。

    被告陈某在无正当信息途径的前提下,撰写基本内容失实的文章,其行为直指原告,且明知信息来源不明确而撰写并发表文章,故主观上具有过错。该文章随后在网络上转载并经《中国太阳能产业资讯》刊登而为其他人知晓,致使原告的名誉遭受毁损。二被告的侵权行为必然导致原告利益受到毁损,且二被告的违法行为与原告利益受损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被告陈某撰写文章的行为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被告某公司未尽完全审查义务,将其副主编陈某在工作期间履行职务行为而撰写的侵犯他人名誉权的文章刊登并发行,亦构成侵犯名誉权的行为。被告陈某及被告某公司对此侵权行为负连带责任。且二被告应当对其侵权行为采取赔礼道歉并在相关媒体刊登道歉声明等相应的合理补救措施。

    原告某甲公司提出二被告侵犯其名誉权,从而要求赔偿十万元,并提交信函三份作为证据。因该三份信函内容自相矛盾,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受到损害的具体情况,而原告受到损害,现只能以金钱形式予以弥补,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原告受损程度予以酌定。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及律师费损失,并非其直接损失,且原告仅提交票据复印件,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判令被告陈某自行删除其在网站上发表的文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杂志上刊登的文章业已发表,故原告要求被告某公司删除杂志文章的诉讼请求,已不可能实际履行,故本院考虑以金钱形式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陈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自行删除其在网络博客(网址Http://blog.chinaceot.com/blog-htm-do-showone-uid-1010040-type-blog-itemid-578676.html)上刊登的名为《某甲太阳能为何只是一现》的署名文章,并在该网络博客上刊登道歉声明(字数应在500字以上,具体内容须经本院核准);二、北京某易通广告有限公司与陈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以在《中国太阳能资讯》刊登道歉声明的形式向北京某甲太阳能热水器有限公司赔礼道歉(字数应在500字以上,具体内容须经本院核准);三、北京某易通广告有限公司与陈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偿北京某甲太阳能热水器有限公司一万元;四、驳回北京某甲太阳能热水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

    二、相关法律问题分析

    博客,包括微型博客(即微博,亦为网络新兴传播介质,因写作方便、内容精炼、篇幅短小、可通过手机或网络随时浏览、回复,渐成最流行、最大众、群众参与度最高的网络日志方式),作为网络新兴的介质,已经逐渐成为人民群众表达的主流渠道。博客的书写、发表具有自由性、广泛性,博客存在连接性、即时性、个人性、开放性、交互性的技术特征。网络及博客的出现,极大满足了公众希望通过各种途径和形式表达意见和利益的需求,客观上为人们文化和表达创造了前所未有的空间。作者在博客上可以自由发表自己的观点、表达自己的思想、使得人人都能当记者、作家的目标可以实现。

    博客的产生及发展,对社会无疑具有十分重要的进步意义。但是同时,因为我国目前相应相关法律、法规对博客的规制尚不完善,因此博客文章十分容易侵犯他人名誉权,因此法律对博客的规范及法律对博客如何规范成为目前法律实务界的真空及难题。

    第一,作者著写的博客文章侵犯名誉权与一般侵犯名誉权的行为的法律要件构成基本一致。

    博客原意为网络日志,其可大概分为三类:专门性网站下属博客、综合性网站下属博客、独立博客。其中前二种为目前博客的主要形式。博客作者指自愿在博客服务提供商处注册设立博客、并且发表个人言论的自然人或者其他组织,通常系博客网页权利人,也是发生侵权纠纷言论的直接发出者。目前实践中越来越多出现博客作者从单一自然人向自然人与其他组织并存的现象。而博客的主体也大致存在博客作者、博客网络运营商、博客评论者三类。

    就法律层次而言,博客作者的基础权利是信息网络传播权。而博客本身的法律属性应属网络出版物,是公民言论自由的新渠道。

    博客中经常被侵犯的人格权包括名誉权、隐私权、肖像权、姓名权等。名誉权是指以名誉的维护和安全为内容的人格权。博客文章侵犯名誉权的法律要件构成,与在传统媒体上发表内容侵犯名誉权并无本质区别。目前仅《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其相关实施条例、司法解释及一些法规、规章中的著作权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系我国对博客的主要规定。2006年施行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还在一定程度上明确了博客法律纠纷的权利与义务。但目前我国对博客的立法及司法规制并不完善,且并无明确的法律规定或者判例可循。因此博客作者必须遵守侵权责任法的一般相关规定。根据侵权行为法理论,一般侵害名誉权任的成立,应当具备以下构成要件:一是行为人实施了侵权行为并指向特定人;二是行为人的行为第三人所知悉,受害人的名誉遭受毁损;三是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因撰写、发表批评性文章而引起的名誉权纠纷,文章基本内容失实,或者文章反映的问题虽基本属实,但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则构成侵害他人名誉权。

博客名誉侵权的主要表现形式与传统名誉侵权实质上是一样的,不同之处在于其以博客网络为媒介,以电子数据息的形式表现并传播侮辱、诽谤受害人的内容。其侵权主体更复杂,传播更快捷,范围更广泛,法律规制更多样和复杂,管辖法院难以确定,举证代价更高。但是其基本法律构成与一般侵权行为一致。因此本案中,被告陈某作为自然人,其发表博客文章的行为符合上述侵权行为构成,从而也构成了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

    综上所述,本案被告的行为著写博客文章并且发表的行为,构成了对原告的名誉权侵犯。

    第二,法人名誉权的保护与自然人基本一致。

    名誉是公众对特定人的人格价值的一种社会评价。我国《民法通则》第101条规定:公民和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权。侵害名誉权主要是指行为人因故意或者过失对他人实施侮辱、诽谤等行为,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在传统名誉权侵权中,往往是口口相传的形式,但是在博客侵权中,却因博客的开放性和传播性,而会在全世界范围内,瞬间传播。

    法人的权利能力范围与自然人不同,其不能享有某些自然人能够享受的权利,故法人的权利能力受到各种限制。法人的人格学说分为特许说、拟制说、目的财产说、受益人主体说、管理者主体说、有机体说、组织体说等诸多学说。但无论哪种学说中,都确认了法人与公民一样享有名誉权。此亦系法律明文规定,因此当然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以言论直接贬损法人名誉,是侵犯法人名誉权的主要样态。唯应指出的是,个体工商户等其他组织不具备名誉权此项特定权利能力。因此,对待法人名誉权侵权的认定及保护,与对自然人基本一致。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可依法对侵犯法人名誉权的行为要求保护。

    结合本案而言,原告虽为法人,但法人同自然人一样具有名誉权及维护自身名誉权的权利,故法院依法认定被告侵犯原告名誉权,需以道歉、赔偿等形式弥补原告名誉权的损害。

    本案分析了博客文章著写及发表过程中,对他人,尤其是法人名誉权侵害的认定及保护问题。对于上述问题的研究与司法实务的操作,仍需要进一步完善及探讨。本案一审判决做出后,双方当事人均为上诉,且被告主动及时履行了判决,达到了化解矛盾、教育当事人、指导当事人行为、规范网络文化的良好社会效果。此从一方面表明当事人对法院判决的认同。另一方面,也表明本案通过审理,对规范网络日志博客文章著写及发表中,对他人名誉权侵犯的认定及保护的司法认定的问题上的司法实务尝试,本案裁判的思路可以为类似案件作为判例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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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珍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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